《翡翠简史》第七章 六大名玉

2025-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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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简史》

第七章 六大名玉


第一节    绮罗玉

      马厩突现惊天财富——绮罗玉。在腾冲数百年的翡翠史上,绮罗玉的历史最悠久,居腾冲六大名玉之首。此玉的主人是腾冲下绮罗人尹文达,故名绮罗玉。尹文达,腾冲绮罗乡下绮罗村尹家巷人,生于清朝嘉庆年间,是明代洪武年间到腾冲的始祖尹兰的第十六代孙。绮罗是腾冲著名的侨乡,许多人都有赴缅经商的经历,其中尤以经营翡翠者居多。相传,尹文达祖上于明朝时期从勐拱运回一件大玉,许多行家看后认为此玉通体透黑,是个废石,主人无奈,玉石便用来镶砌马厩。

      春去秋来,岁月更替,经过长年的马蹄踏磨,玉石表层皮壳磨损。一天,尹文达突见屋顶一线天光之下,石上闪出翠绿色的光斑,便急忙将其抬到解玉作坊,请解玉工解开,竞是一件翠绿色的上等翠玉,价值连城。尹文达将其中最好的一块材料,制成了一盏宫灯。时值中秋节来临,许多乡民相聚乡中的水映寺赶庙会,尹文达便把这盏宫灯携往水映寺,将灯中蜡烛点燃,高悬寺中。一时绿光闪闪,将寺庙映得美轮美奂,引得观者啧啧称奇。消息不胫而走,传扬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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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玉耳片


后来尹文达决定将此宫灯奉献朝廷,运到省时,因为只有一只,不成对,云南巡抚嫌其“口气不佳”,劝尹将其留在省上,尹文达表示应允,巡抚为表其热忱,授尹文达“千总”职衔。继后,尹文达根据此件玉石越薄越好看的水色特点,将剩下的玉石制成耳片出售,一时行情大涨,每对耳片竞值二三十两纹银。后来竟有精巧的玉工,将一片耳片做成两片,又大大地赚了一笔钱。当时,滇西各地的年轻妇女,都以拥有一对“绮罗玉”耳片为荣。戴上“绮罗玉”耳片,再在脸上略施胭脂水粉,红、白、绿三色辉映,光彩照人、妖娆妩媚。“绮罗玉”蜚声玉林。如今藏于民间的“绮罗玉”耳片已属稀世珍宝,大多被收藏,流通于市场的已寥寥无几,它已成为腾冲人心中的一种向往、一种崇拜。

      编者按:关于绮罗玉,在民间传说和前人诗文中,有不同的版本。这里选录比较流行的一种。


第二节段家玉

      继“绮罗玉”之后,腾冲绮罗又出现一大名玉——段家玉。段家玉的所有者为段盛才。段盛才,字美周,原籍后董库,约出生于清咸丰末年。同治初年,盛才年幼,父亲去世后,母亲带他迁居于绮罗乡中绮罗村的大栗园。孩提时代的盛才,以割马草为生,对其母极其孝敬。年稍大,做豌豆粉到和顺卖,结识了一些赌徒,并参与赌博,把做豆粉的本钱也输光了,还差了不少债。有一天,他在和顺卖完豆粉参与赌博后,在一个铺台下睡着了。一位姓李的老人,眼看日落西山,就用拐棍将他戳醒,并嗤之以鼻,讥笑他道:“你老母还在家等候着你,你却在这里酣睡!你小子成不了大器,否则在我手心里烧肉吃。”老者的一席话,刺激了段盛才,他下决心要做出一番事业来。他便将卖豆粉的扁担砍断丢了,豆粉架也不要了。返回家后,向老母禀明:立志要到缅甸求财,否则,誓不为人,誓不入家门。其母只好应允。临行时,盛才向母亲叩头告别,声泪俱下,依依不舍。又面向云峰山叩头发誓:“我段盛才如能发财,当重塑金身,以谢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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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玉挂件


      段盛才到缅甸后,在野人山一克钦人山官家当佣人。他诚恳朴实,晨昏照料,深得山官的厚爱,将他收为义子。野人山盛产玉石,段盛才勤奋好学,苦心钻研,学会识别玉石优劣。他看中山官门前两个不起眼的上马石是内瓤子很好的玉石。佣期满后,他怀念慈母,向义父表明要回乡探亲,并要求将两个上马石给他作为纪念品带回家乡。山官慨然应允,并嘱咐他,探望母亲后,仍然返回原地。回腾途中,腾冲玉商听说段盛才驮回两个好玉石,竞相向其购买,他都予拒绝。回到腾冲后,他亲自拿到作坊解剖,果真是水色出众的好翡翠,水是透明的玻璃水,绿色的花是渣草花。做成玉镯,就像清澈透明的河水里,绿色的水草在随水轻轻飘动。他将这两块玉石加工成玉镯二三百对。每对玉镯价值一千至三千银圆;又加工了数十个玉环和玉簪,奉送给云峰山,实践他出门时所许下的诺言。从此,“段家玉”声名大振。段盛才发了翡翠财后,在腾冲城西购地一块,建盖了三间楼房,作为玉石作坊并开设“富盛兴”商号,经营玉石和各种商品。其子孙段有和等亦从事玉石经营。

      “段家玉”作为商品随着历史的脚步已经渐行渐远,但作为历史沉淀下来的翡翠文化却根植于腾冲大地。作为一种精神力量,将传之久远。

   

第三节官四玉

      一泡尿冲出稀世宝——官四玉。官四是个人名,“官四玉”就是用其名来命名的玉。这个玉在传说中最富于传奇色彩,包含着人间大喜大悲,尽显人情冷暖,扣人心弦。

      官四玉主人上官占吉,因排行第四,人称“官四”,腾冲县城人氏。官四十七岁赴缅挖玉,在矿洞中度过了五十多年光阴,他失去了半个世纪的时光,换来的只是满手老茧。他挑断了无数扁担,也彻底斩断了自己的发财梦,被挤干了汗水,也榨干了自己的老泪。身边同龄的工友一个个都走了,有的走回家乡,有的走向了阴阳界的另一边,看着无边荒草遮不住的冢家孤坟,心中阵阵冰凉,风烛残年,熬到七十多岁还是一文不名。正当他收拾打点回乡的头天,无意中在一石头上撒了一泡尿,尿液冲开浮土,顿时一道绿光射眼,挖出石头,通体泛绿,是艳绿加淡水绿,种老,为稀世珍宝。官四随后把大玉运回家,在腾冲解开,引起全城轰动。以前人们都把这个穷老头叫官四,后面因为发现好玉发家而又被人尊称为“官四爷”。

      上官占吉老年苦尽甘来,一夜暴富。在腾冲南门左所街口建了新家,请他鉴玉、估价和购货的宾客络绎不绝。家里办起了翡翠作坊,还租用紧邻张七家的厢房做车间,“磨砂之声,昼夜不停”。张七、张八来当学徒,后来成了腾冲小有名气的玉匠。上官占吉辞世后,家里的作坊由后人经营到1949年。至今,上官占吉的后代仍有人从事翡翠经营。官四玉整体艳夹淡水绿、种老、个头大。多数加工为镯子,成为外销之极品。现在保存在腾冲的已是凤毛麟角。


第四节振坤玉

      数十雄夫抬巨璞——振坤玉。振坤玉主人王振坤,盈江太平街人,旅缅华侨,设“振坤记”商号于腾冲城。他于清宣统二年(1910)在勐拱老厂挖到一个大玉石,即在当地将它解成有办公桌桌面大小的八片,为水色俱佳的高档翠玉,以一片制成手镯若干对卖出(在缅甸当时每对售价达千盾卢比以上),以缴纳“岗税”及其他费用。其余七大片则运往上海销售,要价高达百万,买者只给价二三十万,王振坤不愿随便卖出去,遂将它们抵押给设在上海的云南“天顺祥”商号,抵银二十万两。后来过期不赎,这七片翡翠遂归“天顺祥”所有。“天顺祥”后作何处理,已无考。据腾冲玉石名家龚子俊评鉴,此玉是一百多年来出现在市场上的最上乘的翡翠之一,质量为满绿夹丝丝放堂。底是化马洒、无杂质、无瑕疵。王振坤将其中的一片制成手镯,风行市场。旧时,腾冲殷实之家的太太小姐们,常以自己拥有一对振坤玉手镯为荣,但平时都舍不得佩戴,要等亲友家有喜庆之事,或遇重要场合之时才佩戴,借以彰显自己的富有和高雅的风姿。

      王振坤的这个大玉石所制作的成品手镯,当今依然留传于世。据百年老店“宝益茂”的掌门人龚子俊先生说,1982年腾冲供销社玉石收购门市部调给广东珠宝玉器公司一支振坤玉手镯,调价为一千三百元,该公司将这支手镯在广交会上陈展,即被一外商以八万元买去,还赞不绝口:“太好了,很便宜。”

      振坤玉还另有一说,当年抵押于“天顺祥”的七片玉石又几经辗转,新中国成立后运到了广州,且身价大增,风传全国。当七片玉石要出售给香港人时,周恩来总理得知,当即指示:“卖它做什么,留作国宝好了!”。珍宝运往北京后,委托玉雕大师制成精美绝伦的巨型艺术品,数十雄夫抬巨璞的振坤玉永为国宝。


第五节   王家玉

      王家玉有三家:

     (1)王绍岳家的王家玉。王绍岳,腾冲松园人,经营“德兴隆”商号,是相玉高手。在滇缅乃至中国的翡翠行业中,是行家里手,是专家,他一生过手的翡翠甚多,不胜枚举。1930年他在勐拱买到一块重三千克的璞玉,解开后其色满绿带黄,俗称“秧草绿”,为上等稀有翡翠,解成重两克拉的戒面,每粒价值十万美元以上。“九·一八事变”前后,他在会卡厂购得直径为二十至三十厘米的璞玉一块,运到上海将其加工成塔珠、戒面、素片(长方形)等成品,销往美国、日本。这个玉解磨成的翡翠戒面,水色俱佳,翠绿欲滴。其中一颗王绍岳本欲自己留作纪念,然被一位熟识的客商看中,逼着要买,却不过情,只好作价三千袁大头(合半开六千元)卖出。

      缅甸沦陷前,王绍岳与“洪盛祥”商号合伙购得板比腊坑的新山玉六块,每块直径为二十至三十厘米。在曼德勒解磨加工后,运往香港销售,售出三块,得港币二十万,其余三块运回仰光存放于董希成商号内。日军侵占缅甸时,王绍岳携此玉逃回腾冲。途中日军步步追逼。过了惠通桥,将到保山老鲁田时,汽车坏了不能行使,而渡过怒江的五百多名日军又尾随而至。国军36师亦已在老鲁田设防,严阵以待,战火一触即发。他只好忍痛将汽车及整车货物、玉石全部丢弃在路边,赶快逃命。只随身携带了两块水色上乘、体积较小、正方形的玉转移至和顺乡张家坡张砺姻亲家中保存,腾冲收复后取回。之后于1953年由其妻亲手将此二玉上交松园村农会。至此,王绍岳的王家玉在腾冲市场上就销声匿迹了。

     (2)王相贤、王世贤家的王家玉。二人为腾冲松园人,开设的“懋生盛”商号于光绪初年解涨一个大玉。其质为马洒化水大兰花,做成手镯五六百对,在云南、贵州畅销。

     (3)王新广家的王家玉,也称“瓮玉”。王新广,腾属盏达太平街人,颇负盛名,人称“王百万”。他祖籍腾越打苴,因祖辈赴缅经商,由于太平街与缅甸挨近,进出方便,遂落籍于此,但翡翠交易主要是在腾冲。民国十八年(1929),他利用数十人工,费时数月,从勐拱抬回腾冲一个大玉石。这个大玉石,形似民间装水用的大瓮,遂被人们称之为“瓮玉”。此玉经过解剖切片,大涨特涨,全城轰动。其特点是数量多、质量好、有绿、有花、有情、有景,总之水色均是上乘的。加工成大宗手镯,小批量的玉簪、戒面、耳片和花件,都是高档货,远销上海、香港以及日本、南洋一带。水色一般的,亦深受妇女特别是大理白族妇女的喜爱。旧时,大理的白族妇女结婚,都要戴上一对王新广的王家玉手镯,以显富贵,并为婚妆添姿加彩。

      然而,王新广的王家玉与当时很多名玉一样,同样逃脱不了被豪强和贪官污吏们攫夺的厄运。他们家珍藏着的一块上乘翡翠,是被腾龙边区行政监督龙绳武窥知,欲夺此玉,曾将王新广的家人抓至警察局禁闭数月,恶讨硬要,勒令交出此玉,直至达到目的才放了人。这件事,令腾冲许多知情的人皆为王家惋惜,不胜唏嘘。


第六节马家玉

      腾冲被列为六大名玉之一的马家玉,老板马庆山,是明朝洪武十四年(1381)随军屯落籍腾冲五大马姓的里长马支系后裔。字寿嵩,别号步云,于公元1884年农历三月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回民家庭。他的少年时代,正值清光绪23年(1897),依据中英续订《中缅条约附款》议定,腾冲被辟为商埠。此后,腾冲的中缅贸易进入了全盛时期。腾冲至缅甸的八莫、密支那间的商旅往来不停。当时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马帮。14路马帮运输货物不断,约4800匹骡马走“洋脚”,进出口棉纱、石磺、玉石、百货、土杂······每年约10万驮左右,每天消耗的草料成千上万。县城周围穷困人家的孩子靠割马草为生,几乎成为一项常规的职业。马庆山时年13岁,就靠割马草糊口,他每天起早贪黑,割马草以速度快、质量好为马店老板和“马锅头”们赞扬,遂给他起了个“步云”的雅号,称许他割草、挑草的速度如“腾云驾雾”。

      割马草虽然收入有限,但马庆山通过出售马草,接触了老板、马锅头,看到了每天堆积如山的商品,潜移默化中他懂得了货物的流向,商品交易的方式方法,学到了做生意的知识、诀窍。20世纪初,应内弟张灿文、张济文所邀,到缅甸密支那合伙做生意,直到1921年才分伙。马庆山创立“云兴祥”商号,招玉泉村马荣瞿(字秀山)之次子马世官入伙,后又分别招马登枢、内侄婿明瑞智、以及保山的马云骧当伙计,请乡人余学云当掌柜先生。经营从仰光进口的百货、布匹、洋杂,从中国出口土杂,同时收购珠宝和金砂。随着生意兴隆,又在帕敢、永玛、龙潭、南砥多处设分店,同时雇人在玉石厂开洞采挖玉石,聘雇的工人按股成分值。挖出的玉石小货抱回家合价,大货亲自上山合价。通过“报岗”完税后运往瓦城解、磨,再运往仰光、香港、广州、上海等地销售。马庆山长子马思茂通过在厂上摸索、熟悉山形、洞路,经他指点开挖的洞子都会出好玉,在厂上传为佳话。

      经过十多年的苦心经营,云兴祥已成为上下缅甸有影响的商号。马庆山也成为知名的珠宝商。他在上下缅甸经营生意,广联商家、广交朋友,与在瓦城28条街开设“玉顺兴”号和顺籍的尹其顺交情很深,有时候在瓦城进货,现款不足,都由尹其顺答应当保或代垫。

      1941年,日本军队占领缅甸之前,“云兴祥”在帕敢以10万卢比购买一个约4500公斤重的大玉石,当时在场的股东和伙计有:马世官、蔡朝先、马自元、马忠先、马耀昌。用四头老象拖到勐拱解成六块,其中一块上好的色货安放在瓦城尹其顺家,其他由伙计蔡朝先等人带到香港出售,曾轰动缅甸商界,由于日本侵占香港,带去的货完全损失。唯一寄存在瓦城尹其顺老板家的一块,被埋入地下,直到1945年腾冲光复后,尹老板“完璧归赵”,将玉石从缅甸带回腾冲原样交还马庆山。1947年在和顺尹其顺老家请玉匠解磨,由股东之一的张济文监制,解得上等色货戒面60多颗,部分在腾冲出售,部分带到昆明出售每颗戒面价值10多两黄金。加工器物包括各等级戒面、花件,按成股分摊到各股东,各得其所。

      “马家玉”一时轰动腾冲城。它的特色是:标准糯化底、色正、色阳、色匀、色俏、无毛病、秧草绿,适宜做大型高档戒面。当时腾冲珠宝同业公会主席杜灿章先生买得四颗,曾邀约同行龚子俊先生鉴赏,龚先生十分赞赏。新中国成立初期,供销合作社收购价每颗高达六万元左右。1984年张济文的后裔曾在腾冲出售过一颗,售价2.4万元人民币,他家一时成为了“万元户”。1993年腾冲某珠宝商曾在和顺乡收到一颗价值十多万元。

      抗日战争胜利后,各行业开始复苏,马庆山先生欲把“云兴祥”商号经战争创伤的损失恢复起来,便把在腾冲解得的好玉货带往缅甸出售,在从缅甸九谷至瓦城的途中遭遇车祸,于1950年农历三月初七不幸去世,享年66岁。

(作者:马兆铭)



      编者按:“马家玉”一文为马兆铭先生撰文。马兆铭先生系腾冲“马家玉”研究资深专家。有关“马家玉”的史实以本文为准。

      参考书目

      陈宗海编纂、赵端礼同修:《腾越厅志》新版(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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